第117期经济每月谈--《政府工作报告》解读

  • 时间:2019-04-02

 

(2019年3月20日)

   

我参加了这次全国人代会,就会场上的一些感受,跟大家再重温理解一下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

一、《政府工作报告》是一个求真务实的好报告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在两会上反应极好,我无论是过去做政府工作报告和计划报告的解释工作,还是作为人大代表直接参与审议讨论政府工作报告,从来没有感受到像这次这么高的热度,切身感受到了人民代表对政府工作讨论如此认真,如此高的认同。

举两个例子,一个是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前后共计有52次掌声,而且很多时候掌声经久不息,代表们一致反映政府工作报告实,接地气,政策的含金量高。第二,报告通过,没有反对票,几乎全票通过,这可能是人代会历史上很少见到的。反映出政府工作报告代表了党中央、国务院集体讨论确定的今年经济工作大政方针和具体工作,是得到人民的拥戴和拥护的。

另外,本次政府工作报告经过人民代表大会、人民代表集中审议讨论之后,共有83处修改。修改的内容没有一项是大的政策和工作安排修改,都是一些具体文字和表述。总而言之,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政府工作报告。

二、政府工作报告关于2018年经济情况回顾

我想从这几个方面讲些体会。

一是政府工作报告总结去年的经济工作,能看出2018年经济工作能取得现在这样的成绩,来之非常不易。

大家都知道,去年我们经济发展面临的国际和国内环境十分复杂,而且非常多变,很多出乎人们的预料。在非常艰难和困难的情况下,依然取得了6.6%的经济增长速度,实现1360多万城镇新增就业,保持国际收支基本平衡的良好成绩。

去年我国外贸形势和进出口的环境,以及外汇市场上的变化,风起云涌。我国能够保持这样一个比较稳定的国际收支的基本平衡,外汇储备没有大幅度下降,成绩确实是值得充分肯定的。更为重要的是,经过这么多年来大的改革开放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我国国民经济增长的质量和结构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过去经常讲,国民经济发展一看增长速度,二看它的结构变化,即看经济发展中的结构高度化。关于产业结构高度化的问题,政府工作报告给出两个方面的数据,一个是最终消费对GDP增长贡献率达到了76.2%。当然,我们希望三架马车并驾齐驱、同时发力,能够取得更好的结果。但是在经济下行压力加大,国际环境错综复杂的困难情况下,最终服务业、最终消费发挥了这样的作用是很不容易的。

其次,服务业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接近60%,这也是历史上所没有的。

第三,科技进步贡献率提高到了58.5%,接近60%。从这三个数据来分析,可以看出去年取得这样一个超出预期的经济增长,主要是靠内需拉动,主要是靠经济内生动力推动。

那么我们是在什么形势和环境下取得较好成绩的呢?政府工作报告讲了三个面对。总理讲,回顾过去一年成绩来之不易,我们面对的是深刻变化的外部环境,经过全球化遭遇波折、多边主义受到冲击,国际金融市场振荡,特别是中美经贸摩擦给一些企业生产经营、市场预期带来不利影响。

我们面对的是经济转型阵痛出现的严峻挑战,新老矛盾交织,周期性、结构性问题叠加,经济运行稳中有变、变中有忧。

我们面对的是两难多难问题增多的复杂局面。总理讲,实现稳定增长、防风险等多重目标,完成经济社会等多项任务,处理好当前与长远等多种关系,政策抉择和工作推进的难度明显加大。

三、政府工作报告关于2019年经济工作部署

(一)2019年经济工作总体要求。关于全年经济工作总体要求。在去年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专门讲了这段话。他说,我们全年的经济工作都在这段话里,所以非常重要。

党的十八大以后,总书记要求无论是有关经济工作或者其他方面的工作,总体要求都要写细写实。这次我理解了为什么要写细写实。总体要求,在明确统筹推进“五位一体”的总体布局,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布局基础上强调了 “五个坚持”,这“五个坚持”和“六稳”是今年经济工作要核心把握的总体指导思想和基本原则,就是要坚持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坚持新发展理念,坚持推动高质量发展,坚持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主线,坚持深化市场化改革、扩大高水平开放,加快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继续打好三大攻坚战,着力激发微观主体活力,创新和完善宏观调控,统筹推进稳增长、促改革、调结构、惠民生、防风险、保稳定工作,保持金融经济运行在合理区间,进一步稳就业、稳金融、稳外贸、稳外资、稳投资、稳预期。

(二)关于宏观经济政策取向。为了实现宏观经济发展的总体要求,中央对今年宏观政策取向做了比较详尽的思考与安排。过去我们讲到宏观政策往往重点讲两个方面,就是财政政策、货币政策。今年还突出讲了就业政策。在政策取向上,总理是这么提出来的,一个就是积极财政政策要加力提效, 怎么加力提效?中央确定今年的财政赤字率按2.8%来安排,比去年预算高0.2个百分点。财政赤字按2.76万亿元安排,其中中央财政赤字1.83万亿元,地方财政赤字9300亿元。我粗略算了一下,实际上财政赤字政策还是留了一点弹性和空间的,就是在执行当中可能还会有些边际弹性。

第二个就是稳健的货币政策要松紧适度。去年经济工作会议之后,中央已经提前释放了关于稳健的货币政策信号。在去年四次降准的基础上,今年1月份和春节前后又连续降准。央行还通过其他一些政策工具来操作货币发行和货币流通,应该说市场货币供应量在年初一段时间是相对比较充裕的,今年仍会延续适度的结构性的宽松。

从报告提到的广义货币M2和社会融资规模增速要与国内生产总值名义增速相匹配来看,我感觉货币政策安排上也是留了一些弹性空间的。这恰恰也说明今年宏观政策尺度把握适度,实现合理调控是游刃有余的。另外中央也明确宏观政策取向就是要完善汇率形成机制,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平衡,基本稳定。这应该可以从去年的央行货币政策操作和汇率政策操作,以及中央所下的决心中感受到。今年的人民币汇率会基本稳定,下半年随着经济形势的发展变化和好转,人民币汇率稳定性可能会进一步增强。

第三是就业政策优先。总理明确讲,就业优先政策要全面发力,还专门讲了今年首次将就业优先政策置于宏观政策层面。众所周知,过去我们做国家经济发展计划安排,宏观调控有四大指标,就业指标是四大指标之一,应该说就业一直是置于宏观层面的。这次具体政策制定和政策表述上如此精确强烈,说明一是强调就业是“民生之本、财富之源”;二是存在强化各方面重视就业、支持就业的政策导向;三是也说明经济下行压力确实比较大,就业形势要比去年严峻。

(三)关于今年经济工作的重点难点问题。政府工作报告明确了一个工作主线,三大攻坚战,三个统筹。工作主线就是要继续坚持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主线,在“巩固、增强、提升、畅通”八个字上下功夫。当前,八字方针中最重要的也是最需要下功夫的,就是通过改革开放来加快推进解决“畅通”问题。现在中央提出来的许多经济发展政策都非常好,政策的逻辑性和实施的连贯性应该说多年来是一以贯之。但为什么大家总感觉到在实施效果上有很多不满意之处,我认为核心问题就在“畅通”上面,即机制不顺畅。无论是货币传导机制,中央政策传导机制,财政政策传导机制,以及在市场营商环境等方面,用总理的报告上的话来说,总是有很多堵点,所以要“畅通”必须打破、打开这些堵点。

“三个统筹”是工作方法问题,即今年政府工作要把握好三个关系。第一,是统筹好国内与国际市场的关系,凝心聚力办好自己的事情。第二,就是要平衡好稳增长与防风险的关系,这也是结构性改革所提出的要求。这里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包含了哲学的东西在里面:总理讲,长期积累的诸多风险隐患必须加以化解,但要遵循规律,讲究方式方法。按照坚定可控、有序适度要求在发展中逐步化解,坚决避免发生系统性区域性风险。这段表述体现了我们党在指导经济工作上一贯的辩证法的指导思想,在今年保证经济平稳健康运行中有特殊含义。第三,就是要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依靠改革开放激发市场主体活力,只要市场主体有活力就能增强内生发展动力,顶住经济下行压力。

(四)今年政府工作的重点

1.“放水养鱼”,重在培养和增强市场主体活力。措施大体上三条,一是实施大规模减税。去年增值税从17%降到16%,降低一个百分点。今年从16%降到13%,再降三个点。政府报告明确强调,将制造业等行业现行的16%的税率降至13%,突出的是对制造业降税。支持制造业发展是我国国力发展支撑所在,是中国经济未来长期发展支撑所在。要把运输、建筑等行业税率从10%降到9%。此外,还要调整生产性服务业、生活性服务业的增值税,增加税收要通过其他途径的抵扣来保证所有行业的税收税率都要有所下降。税率保持不变,但通过其他抵扣措施和其他措施来保证税收负担是下降的。

第二个是显著降低企业社保缴费的负担。最重要的就是把企业缴纳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比例降到16%,即从20%降到16%。同时明确规定稳定现行增缴方式,各地在增收体制改革过程中不得采取增加小微企业实体缴费负担的做法,不得自行对历史欠费进行集中清缴。

第三个是中央财政要开源节流。政府报告提到确保减税降费要落实到位。今年全年减轻企业税收和社保缴税负担近两万亿元,但为了支持企业减负,政府财政支出肯定会遇到一些困难。这些年财政的刚性支出越来越大,三大攻坚战等一些新的因素也使财政刚性支出有所增加,收支平衡压力必然加大。怎么办?总书记在去年经济工作会议上就强调了,中央财政要开源节流。政府报告要求,中央政府财政要增加特定国有金融机构和央企上缴利润,一般性支出要压减5%以上,三公经费再压减3%左右,长期沉淀的资金一律收回。

2.着力优化营商环境,激发市场主体活力。第一是以简审批、优服务,便利投资兴业。尽管去年国家的营商环境在世界范围内一下提高了30多位,但还是让人感觉营商环境不是特别理想,矛盾很多。所以总理在报告中提到,要增强市场活力和动力,必须营商环境要好,政府的服务要优化,要跟上去。总理在报告里讲了几条措施,我非常赞成。便利投资兴业,这是近些年政府一直在做的事情。

第二是以公正监管促进公平竞争。公正监管是公平竞争的保障,这么多年来我国在市场监管方面不公正的问题很多。在民企和国企之间,地域与地域之间,制造业与服务业之间,房地产业与制造业之间,监管不公正的问题很多。总理提出要深化改革,统一市场和公正竞争各种规定和做法。此外,报告提出划清中央和地方政府市场监管的权责,明确提出中央政府、国家层面重在制定统一监管的规则和标准,地方政府要把主要力量放在公正监管上。地方能否做到公正监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特别是一些欠发达地方,相对更弱一些。报告提出对执法者要进行行为规范和监督。总之这一段写得非常到位非常好。

3.培育和强化经济发展的内生动力。一是推动传统产业改造升级提升,我认为中国经济从改革开放以来,产业发展之所以能在国际上逐渐形成我们自身竞争优势,就是因为我国传统产业制造业是有优势的。传统产业仍然是支撑中国经济发展现在和将来一个相当长时期的重要支撑点,无论是体量、结构,还是市场需求。传统产业也带有新兴产业的因素。无非是如何用新兴产业、高技术来嫁接融合传统产业,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做强做优,使传统产业与新兴产业共同提升。我非常赞成要推动传统产业的改造升级提升,用现代的先进技术来武装传统产业,使之变成一个新型的产业或者产业结构。

第二是促进新兴产业加快发展,培育新一代信息技术、高端装备、生物医药、新能源汽车、新材料等产业,形成产业集群。而不是让现在的松散竞争,同质化竞争,遍地开花导致的资源配置流失问题反复出现。

4.释放内需潜力和活力,促进形成强大的国内市场。主要讲的是要推动消费稳定增长。总理讲,消费是基础作用,投资的关键作用在于稳定国内有效需求。报告中有两个新关注点是过去政府工作报告提得不多的。其中一点就是要大力发展养老,特别是社区养老服务业。这是有很大的消费增长潜力,也是有需求和增长空间的。第二是加快发展多种形式的婴幼儿照护服务。

合理扩大有效投资。一个是政府安排地方政府的专项债权2.15万亿元,比上年增加8千亿元,主要是为重点建设提供资金支持。今年要完成铁路投资8千亿元,公路投资1.8万亿元,通过加强政府投资,加大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来引导社会投资。

加快发展社会事业,更好地保障和改善民生,我国中央财政就业补助资金安排了接近540亿元,增长了14.5%。主要支持学前教育发展基金,支持现代职业教育质量。本次政府工作报告特别强调了大力加强发展支持职业技术教育,因为现在我国制造业的发展质量不高,是与技工短缺、技工技术含量不高有很大的关系。这些都是今年政府要下很大力气来抓的工作,也是改善民生,提振信心,增强社会获得感,很得民心的一件事情。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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