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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发展战略态势与分析(2018年)
时间:2019年07月03日    作者:张焕波

       2018年是一个会被历史铭记的年份。一些国家兴起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使得全球经济处于极大的动荡不安中。世界主要经济体继续抓住新一轮产业和技术革命的机遇,积极布局优势领域。诸多情况表明,一个新的全球化时代正在开启,多边主义和自由贸易仍然将是全球化的方向,但何时走出低谷,还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传统全球化缺少的包容性和共享性,导致了民粹主义的崛起。这是问题的根源。未来的全球化将是更加开放,更加包容,更加具有可持续性。目前解决的方式无疑是错误的。当一个国家采取以自身利益最大化,不惜牺牲其他国家利益的政策时,最好的结果是获得一个局部均衡解。但是在已经深度全球化今天,这个均衡是非常短暂的,因为全球的均衡解会被迅速拉低。

在这一年里出现了若干事情,预示着一个新的时代的到来。狄更斯在《双城记》的开头说:“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人们面前有着各样事物,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在直登天堂,人们正在直下地狱。”

从全球来看,我们已经进入一个这样的时代。2008年金融危机后,全球经济长期处于低谷,近几年才有了明显企稳复苏的势头。但是一些国家采取以邻为壑,甚至不惜以牺牲别人的利益保持自己领先的政策正在让全球经济重新面临跌入深渊的处境。今年一些新兴市场国家出现了货币危机,很多发达经济体经济增速放缓,出现全球经济危机或者金融危机的概率再增大。量子科学、人工智能、清洁能源、工业机器人、新材料等新技术集中出现,快速推进并不断商业化,预示着进入了新一轮产业革命周期。但是一些国家实施保护主义,限制技术相关的投资和出口,封锁技术和人才的流动,将阻碍人类技术快速发展的脚步。

摆在全球人类面前的是明显两头截然不同的道路,是选择合作还是选择对抗,是悬着光明还是选择黑暗,是选择共赢还是俱损害,任何有识之士都会选择前者,而不是后者。在一个全球化的时代,危机下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独善其身,同样,机遇发展中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独享利益。我们并不排斥一个国家在制定政策时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但是在全球化的条件下,如果不考虑自身政策对全局利益的影响,那么造成的后果很可能适得其反。

如果单以经济规模来看,中国在世界历史上很长时间保持了世界第一。现在中国GDP是世界第二,正在向第一靠近,这不过是在逐渐恢复到正常的历史水平。对于一个有着近14亿人口的大国,有着数千年历史文明,有着吃苦耐劳和勤奋勇敢的优良传统的民族的国家,经济规模达到世界第一并不是一件令人吃惊的事情。但是对于这个自然而然的过程,如果缺乏正确的理解,或许会产生恐慌和误判。无论是美国还是欧盟,都对中国经济总量变得越来越大变得不够适应。从当前全球的变化来看,确实有很多变量在发生作用。或许中国经济总量与美国或者欧盟经济总量的一个对比是是其中一个重要的自变量。但是这需要诸方客观地接受,正确地认识,而不是误判。因为只有正确地认识,才能有正确的适应,才会会走向合作、走向共赢、走向光明。而摆在全球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路通向光明,另外一条路通向黑暗,再没有别的路。

一、全球化进程面临重大关口,世界主要经济体加快双边自贸协定谈判,美欧加强外商投资审查力度

在多边贸易体制受阻的情况下,两种情况开始加剧。一是对加快对当前多边贸易体制的改革。另一方面,就是双边自贸协定受到越来越多的重视。过去很长时间,在外商投资方面,发达国家普遍持有比较开放的态度,都非常希望吸引外国投资。特别是欧洲地区,除了极少数行业,几乎没有行业进入限制。尽管有安全审查系统,但对国外投资影响较小。但是,随着贸易保护主义抬头,这种情况正在发生改变。美国和欧盟纷纷开始加大对外资的审查力度。

二、发达经济体网络安全战略日趋走向成熟,不断推出新的政策工具

网络安全已经成为国家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欧美等世界主要经济体长期重视网络安全,已在该领域做了大量的工作,出台了很多战略和议案。2018年,美国进一步明晰了安全战略路线图,欧盟发布国家网络安全战略评估工具,英国把网络安全作为出口能力打造。

三、主要经济体积极把握新一轮产业革命发展趋势,围绕有市场发展潜力的新技术推出相关产业政策

纵观英国工业革命以来的历次产业革命,那些在新技术集中出现并有机会商业化的过程中,抓住机会发展新产业的国家,都一度走在了经济发展的前列。现在正处在这样一次难得的发展机遇中。美欧等发达经济仍然利用自己的技术积累,以先发优势快速进行新产业的跟进。《美国先进制造业领导战略》的出台,说明美国希望继续在全球保持制造业的高端,发挥领导力作用,特别是高度重视工业机器人、人工智能、高端材料、生物技术的开发和应用。欧盟今年围绕生物经济和人工智能出台相关规划,希望在这两个领域取得重点突破。

四、基于规则的WTO改革

当前主要国家正在积极推进WTO改革,但是改革方案还存在很大分歧。一方面是加拿大牵头的十三国的贸易部长经过多轮磋商,已经形成了初步方案,但是缺乏中美两国代表参加。另一边是美国牵头,拉住日本和欧盟,也形成了初步的改革方案。在当前新一轮WTO改革中,最为核心的问题是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区别问题。就像气候变化谈判中要坚持“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在新一轮WTO改革中,发展中国家的地位和责任与发达国家仍然要有区别。

五、欧盟推出“欧亚互联互通战略”,拟同亚洲国家加强合作

欧盟一贯重视亚欧互联互通工作。在中国提出“一带一路”倡议后,迅速地表示支持,并愿意积极参与进来。欧盟内部很早就提出若干提高欧洲地区基础设施水平,加强互联互通的战略,但是欧洲基础设施投资长期处于较低水平。现在提出“欧亚互联互通战略”,如果缺乏资金的支持,更多是一种愿景性考量。当然,如果与“一带一路”倡议对接,结合欧盟自身具有较好的技术优势和制定规则能力,“欧亚互联互通战略”才能够看到实际效果。

六、应对建议

面对全球局势的深刻变化,我们需要积极主动应对和引领,国际上继续高举多边多边主义和全球化大旗,在国际舞台上发挥负责任大国作用;在国内,坚定不移地推进以市场化为导向的改革,切实加大开放力度,努力建立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

(一)积极推动和引领WTO变革。这次WTO改革,一个核心问题就是中国的发展中国家地位问题。这个问题在气候变化谈判中做到了很好的解决。在WTO改革谈判中,还是应当借鉴这个思路。要以发展为核心,维护发展中国家的利益,要坚定地站在发展中国家这一方。正如习近平主席在1117日的亚太经合组织工商领导人峰会上所指出,“特殊与差别待遇”是世界贸易组织的重要基石。这一原则不能否定,否则将动摇多边贸易体制的根基。当然,我们也赞成最惠国待遇、国民待遇、关税约束、透明度等原则的进一步深化,但不能另起炉灶,推倒重来。应在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照顾到各方利益的基础上,共同推动WTO改革。

(二)争取与美国达成FTA,以此为基础构建新时代中美大国关系。当前全球经济处于非常大的不确定性中,一些新兴经济体出现了金融危机,发达国家发展情景也不明朗。特别是中美贸易摩擦带来的巨大不确定性,成为了悬在各国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中美两个世界经济最大发动机熄火,对任何经济体发展都是一场灾难。美国政府对我提出的要价已经不单纯是平衡逆差问题,而是涉及到国企改革、知识产权、开放准入、中国制造2025、技术换市场等一揽子结构性问题。并且,美国对我采取措施已经单纯地增加关税,开始转到人员往来限制、人才交流控制、关键零部件出口限制、对美投资安全审查加强等多方面的措施。因此,我们对美国也产生了结构性诉求。下一步,中美问题的解决道路必须是达成具有法律约束力协定,来一揽子解决相互的结构性问题诉求。贸易协定方面,中美之间可以重启BIT,也可以直接开启中美FTA。综合判断,FTABIT的可能性更大。中美谈判达成贸易协定将是各国众望所归。而且在当前新一轮WTO改革中,最为关键的两个国家就是美国和中国。新一轮WTO改革最为关键的核心就是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区别问题。就像中美曾经就气候谈判达成协议最终促成了《巴黎协定》的成功一样,作为发展大国的中国和最大的发达国家美国能够达成高水准的自贸协定,将为WTO改革铺平道路。

(三)用非扭曲市场的政策推动先进技术发展和商业化。我国人均GDP已经达到8000美元,进入中等收入水平国家之列。从研发投入2017年我国研发经费投入总量为17500亿元,研发经费投入强度(研发经费与国内生产总值之比)为2.12%201712月,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发布的《世界知识产权指标》报告显示,中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受理的发明专利申请量超过130万件,超过了美国、日本、韩国以及欧洲专利局的总和。这些数据说明,在新一轮产业革命进程中,我们已经具备了不断追赶和跨越的能力。在这个过程中,要让企业去赛跑,政府做好裁判员和啦啦队工作。补贴政策要与国际接轨,符合WTO要求,更多流向技术环节和最终消费环节。要建立公平竞争的环境,无论是国企、民企和外企都要一视同仁。应为中小企业提供公共研发支持平台,为企业研发投入提供优惠税收支持。

(四)加强中欧合作,促进“一带一路”倡议与“欧亚互联互通战略”对接。中欧可以继续增加合作的广度和深度,采取更具战略性的行动。以《中欧合作2020战略规划》为基础,着力深化和拓展合作领域,促进两大经济体实现强劲、平衡、可持续和包容的增长。“一带一路”倡议提出5年来,得到欧亚各国积极回应,在促进欧亚互联互通方面取得丰硕成果。“一带一路”与欧亚互联互通战略非常契合,二者实现对接将有利于更好地连接欧亚,也有利于欧亚携手应对全球挑战。欧盟有技术优势、规则制定优势,中方有基础设施建设优势和产能优势。两者结合,发挥各自比较优势,会产生1+1>2的效果。中欧英加强沟通,以多边、透明、可持续方式推进“一带一路”倡议与与“欧亚互联互通战略”对接。同时,要加强中国和欧盟成员国在“一带一路”沿线、非洲等国家和地区的第三方市场合作,发挥各自比较优势,使中欧在第三方市场的合作落到实处,取得成效。摘编于《全球要事报告(2018-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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