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瑾访谈(中篇):以新思路、新理念开辟积极老龄化新时代

  • 时间:2019-12-20

中宏网北京12月17日电(记者王镜榕)备受关注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12月12日闭幕,作为每年最后一个重量级政府会议,它的任务承上启下,既要对过去一年经济形势做出研判,也包括在此基础上对第二年的经济发展作出新的部署。保障和改善民生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也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核心要义所在。12月10日至12日在北京举行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要着力推动高质量发展,要重视解决好“一老一小”问题,加快建设养老服务体系。要发挥市场供给灵活性优势,深化医疗养老等民生服务领域市场化改革和对内对外开放,增强多层次多样化供给能力,更好实现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相统一。养老服务的矛盾,有数量上,但更多的是结构上、品质上的矛盾。在新时代,养老服务要有新思路,坚持新理念,完成新任务。

  日前,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研究员张瑾就相关话题接受本网专访。

 开辟“积极老龄化”新时代

  中宏网记者:结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您怎么看待我国老龄化进程的现状以及新时代开展养老服务的新思路?

  张瑾:2000年,中国进入了老龄社会,2025年之前,中国会进入深度老龄社会(65岁14%);2035年之前,65岁以上的老人会达到20%,中国将进入超级老龄社会。中国从一个年轻的社会进入老龄社会、深度老龄社会、超级老龄社会,预计共用30年的时间。比较而言,美国1950年进入老龄社会,到2015年进入深度老龄社会,用了65年,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做到有备而老。我们是“跑步”进入超级老龄社会的。家庭小型化使家庭养老难以为继,亟需社会化的供给。OECD国家在进入老龄社会时的人均GDP为1万美元,我们仅有800美元,这意味着中国“未富先老”“边富边老”。伴随着少子老龄化这样的背景,存在巨大的社会化养老服务的需求,未富先老使有效需求不足,中国的养老产业在这种背景下应运而生,一些前瞻性企业意识到这一发展趋势,纷纷投身养老产业。

  积极应对老龄化新趋势亟待新思路:一是养老服务是民生工作更是经济工作。老龄化不等于社会老化,从发展老年产业、拉动内需、促进就业来看,养老服务不仅传统意义上的民生工作,还是一项经济工作。这启发我们在新时代对养老服务工作要有新的思路。高质量发展要求加快建设实体经济、科技创新、现代金融、人力资源协同发展的产业体系,着力构建市场机制有效、微观主体有活力、宏观调控有度的经济体制。这一系列判断,同样适用于新时代的养老服务工作。当前,养老服务作为朝阳产业,正处在一个转变发展方式、优化服务结构的攻关期,需要加快建设养老设施、科技、资金、人力协同发展的养老产业体系,需要着力构建市场机制有效、微观主体有活力、宏观调控有度的养老服务体制。第一,市场机制有效。是指市场在养老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养老服务的准入、退出和监管机制有效。第二,微观主体有活力。是指养老服务的微观主体、特别是养老设施机构充满活力。明确公办和民办机构设施的功能定位,通过公办民营、改制转企、混合所有等多种形式,进一步深化公办养老机构改革。充分发挥国有、民营企业的活力。第三,宏观调控有度。从2013年开始,针对我国老龄化严峻形势,中央和地方出台了约300项政策文件,主要涵盖养老服务的硬件设施、服务机构、服务人员、标准和规范以及质量监管五个方面。未来针对养老服务中突出的土地、资金、人员等问题,出台相应的宏观政策。政府在养老服务中的职能要相应调整,从养老服务的“直接供应方”变成“购买方”和“监管方”,一方面政府提供养老服务的收入保障,另一方面要将服务交给市场,更多地动员社会力量参与。

  二是养老2.0时代竞争思维转换成平台思维共同进化。养老1.0时代,信息不通,人们对养老的认知模糊,价格上只要便宜就行,可选择的养老产品也很少。养老2.0时代客户的基本特征是,客户越来越年轻,在为父母找养老服务的同时,都会开始考虑到自己未来的养老,寻找满足“双代养老”的产品及服务正在成为一种趋势,年轻一代有养老和投资“双重属性”的需求,现在为父母,未来为自己等特点。这种改变倒逼不断创新、不断颠覆,否则就跟不上市场及客户的步伐。改革开放40年,真正颠覆性改变是互联网出现了之后。信息化时代的高度透明,使客户有了更多选择权。过去能赚钱,因为信息不对称,消费主体稳定。现在没有办法做封闭式的交易,所以挣钱变得难了;过去的商业模式,都是纵向的单点交易,求的就是“赚钱”。现在的商业模式,构建的是商业生态链,求的是“称霸”。目标就不是单纯的竞争和打败对手,而是构建平台,与竞争对手一起,去尽最大可能的满足客户需求,这是这个时代商业逻辑最根本的改变。过去做战略分析,讨论的是放大自身优势,打败竞争对手。现在研究战略时,讨论的链接、场景、客群、产品、体验、下单、APP、大数据…把竞争思维改成平台思维,把打败对手改为共同进化。关注的是一起赚到钱,共同把客户的需求满足好,长久合作伙伴才能找到。现在急需一个养老服务的互联网平台,实现供需对接、服务质量和信用评价。

  三是“被动接受服务”升级为“积极老龄化”的新时代。养老常常被理解为被动接受服务,但在新时代,应该践行积极老龄化,让老年人更多的参与社会。首先是树立积极老龄化的理念。树立老年人不是负担是社会财富的理念,挖掘老年人自身潜力和加强老年人之间的互助,是解决日益突出的养老问题的一个突破口。建立能为老年人提供参与社会的机会的服务体系,能够有效利用老年人力资源,创造老年人口红利。世界卫生组织把“积极老龄化”界定为“参与”、“健康”和“保障”,强调人进入老年后,尽可能在较长时期保持良好状态。其次是构建老年人参与社会活动的支持系统。包括,建立保持老年人工作积极性的规制体系;出台老年人创业和就业促进政策;建立完善的老年人才机构;建立适老工作就业环境;倡导时间银行,鼓励互助养老。

  推动事业产业协同发展实现普惠养老

  中宏网记者:您认为积极应对老龄化挑战,亟待树立和传播哪些养老服务新理念以及实现健康养老产业的可持续发展?

  张瑾:应对人口老龄化的加速变化和疾病图谱的变化,急需全民在生命历程中的理念转变,建立自助、互助、共助、公助的理念。通过教育和多种保障举措,帮助国民树立自立支援的理念,正确看待死亡,注重生命质量,重视健康预防,树立“个人是健康第一责任人”的观念,目标是建立一个健康老龄社会。包括:自立支援理念,最大限度地发挥老年人自身具备的日常生活能力,帮助其提高生活品质。重视健康预防理念,开展疾病预防教育(传染病、职业病、代谢病、肿瘤等),掌握避免身心伤害和院前救护技能,指导合理医疗和健康消费。将正确的健康理念融入经济、社会发展之中,会极大促进健康服务业和健康消费发展。倡导互助养老理念,将互助养老的管理工作纳入社区工作范围。加快互助养老模式的制度化及法制化建设。加强死亡教育理念,在我国应使安宁疗护事业拥有完善的判定标准和医疗保障,在医疗机构和临终关怀医院之间有转接机制,提高民众的死亡质量意识,将与死亡有关的课程纳入教育体系,医学院校实施生命教育结合护理教育的模式,培养安宁疗护专业护士,构建安宁疗护框架,探索中国模式。大众普惠服务理念,推动养老、医疗、康复、辅具、地产、酒店、家政等的融合发展,深耕细作社区,以人为本提升普惠服务质量。

  从2013年政策元年以来,我国健康养老产业已经走过了2014年的“跑马圈地”、2015年的“混乱竞争”、2016年的“并购浪潮”,2017年的“质量提升”,2018年的“政策支持细化落地”,2019年的“快速发展中不断完善”的几个阶段。在“兜底有保障、高端有市场”的情形下,需尽快解决融资难、成本高、收费高、人才匮乏等问题,推动事业与产业协同发展,实现普惠养老。

  一是提高服务质量。主要做好“三个管”。一是用机制管。建立养老设施机构设立许可取消后的综合监管机制,健全以质量和效益为导向的发展机制,推动服务质量提高。建立养老服务监管信息平台,对城乡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和养老机构服务情况进行监管,探索将服务人次、服务质量与政府补贴发放等挂钩。着力解决失能老人基本生活照料、慢性病管理、康复护理、临终关怀服务等问题。二是用标准管,政府依托行业协会、品牌企业,建立设施、环境、服务等方面全国统一的养老服务质量标准和评价体系,建立多层次标准化的养老人才培养体系,指导养老机构合理建设并提供服务产品。标准要体现人文关怀,提高老年人的参与度,人尽其能。服务中营造精神交流的场所和机会。通过时间银行等互助方式提高老人社会参与的积极性。三是用信用管。加强养老领域社会信用体系建设,建立养老设施机构红黑名单,实施守信联合激励和失信联合惩戒。

  二是降低分担费用。重点提供老年人能消费得起的服务和产品。第一,根据当地老年群体收入水平,对普惠养老服务科学合理地限定价格;第二,降低企业成本,让利消费者。中央、地方、企业、金融机构要协同打好“两包一补一融”组合拳,推动地方政府出台政策支持包,重点帮助养老企业更便捷、更优惠地拿到适合的物业发展养老服务,从物业端切实降低运营成本,通过水、电、税、费等方面的优惠政策降成本,让企业轻装上阵,提供更多更好的普惠养老服务。第三,扩大长期护理保险制度试点。长期护理保险制度是强制性保险,让民众从年轻就开始为养老护理储备,由个人、单位和政府来分担失能失智后的照护费用。有了长期护理保险制度安排,失能失智老人养老服务才有了付费来源,要通过不断制度完善,严格控制支付标准和项目。

  三是服务供需对接。建设社区生活支援中心。根据各地区实际情况,在社区和街道办事处的基础上建立社区生活支援中心,由卫健、民政等部门合署办公,统一协调医疗、养老、预防服务资源,对老年人生病住院、出院康复及痊愈生活照料进行统一管理,实现医疗和养老服务无缝对接。居民有困难可通过社区生活支援中心进行沟通解决,为老人办理在服务机构之间的咨询、推荐、转接服务,并监督其服务质量,各类服务机构根据老年人的身体状况及需求提供相应服务。发挥社区志愿者和非营利组织的作用,创造条件让青年人更多服务于老年人,社区定期进行中医药养生知识普及,开展预防保健活动,发挥中医药健康养老服务的优势。

  四是信息共享系统。建立“互联网+社区”大数据平台,连接照护系统、医疗系统、预防系统、居家系统、社区生活支援中心,实现供需对接和实时监督评价。长期护理机构、社区医院、各类服务机构和老年人个体之间形成网上资源共享、点对点对接服务,减少老年人奔走于各个机构中的麻烦,消除不断适应环境的不安心理,促进社区生活支援中心经验共享。鼓励智慧养老产业发展,充分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区块链技术,大力发展可穿戴设备、智能康复辅具、护理机器人等人工智能设备,实时了解老人身体状况,相关数据可以在大数据平台上实时上传、远程掌控和干预。

  五是加大融资支持。针对养老服务业发展起点低、财政补贴低、回报周期长以及融资难、融资贵等难题,提出具体措施和办法。除加大对普惠性养老直接的政策性资金支持力度以外,还应探索通过产业引导基金、政策贷款贴息、信托投资基金、私募股权基金、养老债券、众筹等多种方式,优化投融资环境,引导银行、保险金融机构加强对养老服务业的支持,拓宽融资渠道、提升金融服务、创新金融产品、引导资本投向,促进养老服务业健康持续发展。

  六是培养人才队伍。急需培养医护管家队伍,老年人的养老就要是养慢性病,医护管家要能够及时判断老年人可能发生的意外,具备急救常识,能够在第一时间妥善处理和及时报告,对慢病进行管理,看懂医嘱,能够按照医嘱摆药,正确使用家用的医疗设备。提高养老护理人员社会地位和经济保障,完善薪酬、职称评定等机制,促进职业化和专业化,完善护理职业资格认证制度。开发使用辅具,减轻护理人员的劳动强度。加强护理人才培养的国际合作。

  七是科技创新支持。养老服务科技创新是指将先进的科学技术应用于养老服务的各个方面和流程细节,以实现养老辅具与设备现代化、从业人员与服务专业化、管理与制度科学化、服务手段智能化、服务沟通形式网络化,不断降低养老成本,提高养老安全感、舒适度和满意度。引导市场主体推动现代高新科技向传统养老产业的转移,支持养老科技公共服务平台建设。通过实施研究与实验投入抵税政策、缩短产品专利受理时间、鼓励行业竞争等措施,将技术创新进一步推向市场。重点支持老年人护理与康复应用的关键技术研发,支持有条件的单位建设老年医学共性技术的重点实验室和工程中心。加强养老产业核心技术、关键技术、共性技术攻关,以先进技术支撑养老装备、软件、系统研发和自主发展,增强养老产业核心竞争力。

编辑:王镜榕
审核:贾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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