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功能定位分析

  • 时间:2019-12-31

刊发于《中国经贸导刊》2019 年第 01

  

探索建设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是党中央着眼于国际国内发展大局,深入研究、统筹考虑、科学谋划作出的重大决策,是我国扩大对外开放、积极推动经济全球化的重大举措。探索建设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应培育独特的功能,为形成全面开放新格局和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提供有力支撑。

 

一、全球一流的双向开放新高地

发展更高层次的开放型经济是以习近平总书记为核心的党中央适应经济全球化新趋势、准确判断国际形势新变化、深刻把握国内改革发展新要求作出的重大战略部署。习近平总书记在 博鳌亚洲论坛2018年年会开幕式上发表主旨演讲强调,过去40年中国经济发展是在开放条件下取得的,未来中国经济实现高质量发展也必须在更加开放条件下进行,中国人民将继续扩大开放、加强合作,坚定不移奉行互利共赢的开放战略,坚持“引进来”和“走出去”并重,推动形 成“陆海内外联动、东西双向互济”的开放格局,实行高水平的贸易和投资自由化便利化政策,探索建设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应全力打造全球一流的双向开放新高地,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近些年,中国利用外资和对外投资规模持续扩大,但是来源于和流向中国香港、英属维尔京群岛 等自由港的比重非常高。据商务部统计,2017年,全国实际使用外资金额中香港占比 72.1%;全国对外直接投资1582.9美元,其中对中国香港、英属维尔京群岛的投资额位居前两位,投资额占比分别为57.6%12.2%,合计占对外直接投资总额的69.8%。全国对外投资的最终目 的地大多是中国香港、英属维尔京群岛之外第三方。未来,应更好的发挥自由贸易港的作用,使之成为中国“引进来”与“走出去”的重要基地,大幅度减少不必要经上述两地再转投资的比重,而是通过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引进外资、先进技术、经营理念、管理和经验、市场机会,提升利用外资的技术溢出效应、产业升级效应。同时,还应发挥好自由贸易港对外投资的服务平台作用,带动商品和服务输出,助力国家从贸易大国到投资大国、从商品输出到资本输出的转变。中国特色的自由贸易港应打造开放层次更高的开放新高地,促进开放型经济创新发展,推动中国在走近世界舞台中心进程中发挥重要作用。可以通过自由贸易港促进外贸发展方式转变,培育贸易新业态新模式,支持跨境电子商务、外贸综合服务等健康发展,打造外贸新的增长点,从大进大出向优质优价、优进优出转变。可以在自由贸易港大幅度放宽对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的开放力度,在一些优势领域提升外资股权、合资比例,实现高质量利用外资。中国特色的自由贸易港应从以转口贸易为主的自由港和以离岸业务为主的自由港,转向在岸业务和离岸业务并重为主的自由港,促进要素自由流动,充分利用国内国外资源,助力中国成为现代化强国。

 

二、服务“一带一路”建设的新平台

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 30 周年大会上发表重要讲话强调,海南要利用 建设自由贸易港的契机,加强同“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开展多层次、多领域的务实合作,培育建设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文化、教育、农业、旅游等交流平台,在建设21 世纪海上丝绸之路重要战略支点上迈出更加坚实的步伐。共建“一带一路”大幅提升了我国贸易投资自由化 便利化水平,推动我国开放空间从沿海、沿江向内陆、沿边延伸,形成“陆海内外联动、东西 双向互济”的开放新格局。中国与“一带一路”相关国家和地区的贸易往来持续扩大、相互投资 不断增加,为各参与方的经济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据商务部统计,2013年至2017年,我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进出口总额达69756亿美元,年均增长率高于同期我国外贸年均增速; 我国与沿线国家贸易额占外贸总额的比重由 2013 年的25%提升到了2017年的26.5%,我国成为25个“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最大的贸易伙伴。5年来,我国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直接投资超过700亿美元,年均增长7.2%,在沿线国家新签对外承包工程合同额超过 5000 亿美元,年均增长19.2%。共建“一带一路”倡议引起越来越多国家热烈响应,正在成为我国参与全球开放合作、改善全球经济治理体系、促进全球共同发展繁荣、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中国方案。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应发挥和放大自身优势,推进更高水平的港口互联互通、贸易便利化、产业科技合作、金融保险合作和人文交流,打造服务“一带一路”建设的核心平台,全面服务沿线国家。“一带一路”建设以开放为导向,坚持普惠共赢,打造开放型合作平台,发展开放 型世界经济,建设开放、包容、普惠、平衡、共赢的经济全球化。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应积极争取国家层面有关服务“一带一路”建设的改革创新试点、经贸合作试点在自由贸易港先行先试,创新贸易、投资、国际交流等方面的合作体制机制,优化海关、国检的监管方法和港口操 作流程,推动自由贸易港成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与中国进行贸易投资的首选之地,推动形成一个“一带一路”的大市场,让世界各国的发展机会更加均等、让发展成果由各国人民共享。

 

三、带动腹地经济发展的新引擎

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的重要任务是辐射带动腹地经济发展。自由贸易港主要有三个发展阶段。自由贸易港的初级阶段以货物贸易为主,主要特征是货物进出自由,如现在的迪拜、鹿特丹。自由贸易港的中级阶段以离岸贸易为主,主要特征是要素进出自由,如现在的新加坡和中 国香港。自由贸易港的高级阶段以科技创新为主,主要特征是国际科技人才进出自由,这是自由贸易港的未来阶段,将是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的突出特点。改革开放40年,广东省经济发 展取得了巨大成就,但是广东省的经济发展不平衡程度不断扩大。2017年,广州、深圳的地 区生产总值分别占广东省地区生产总值的24%25%,接近其余19个地级市地区生产总值的总和,云浮市地区生产总值只有840亿元,仅占广东省地区生产总值的0.93%。未来,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需要强化创新驱动,成为带动腹地经济发展的新引擎。

当前,新一轮世界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孕育兴起,具有极大的冲击力,正在对人类社会带来巨大的作用和影响,将引发未来世界经济政治格局深刻调整,可能重塑国家竞争力在全球的位置,颠覆现有很多产业的形态、分工和组织方式,实现多领域融通,重构人们的生活、学习和思维方式,甚至改变人与世界的关系。自由贸易港应以全球视野谋划和推动科技创新,瞄准世界科技前沿和国家战略需要,搭建一批枢纽型、链接型、全球化的综合性平台,组建科技产业创新促进中心及重大科技基础设施管理中心,引进集聚一批国际一流的研发机构、研发中心和设计中心,打造国际离岸科创中心,成为开放型科技创新中心和全球创新网络节点。应在优势领域和国家战略领域联合组织实施一批重大科技专项和国际大科学计划,突出关键共性技术、前沿引领技术、现代工程技术、颠覆性技术创新,开创一批具有国际影响力的重大成果。应积极参与全球科技创新治理,在优势领域引进或主导设立国际科技组织、标准组织、知识产权组织,成为国际规则的制定者,成为全方位提升我国科技创新国际化水平的战略平台和窗口。

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应具备“自由港+美国硅谷”双重特征。一方面,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应实现货物和要素的进出自由,集聚国外资源,打造国际离岸贸易投资高地。另一方面,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应实现国际人才流动自由,高度聚集国际高端人才,打造新时代的国际离岸创新高地。自由贸易港应把提高供给体系质量作为主攻方向,加快培育开放型经济竞争新优势。通过深化改革突破劳动力成本持续攀升、资源约束日益趋紧、环境承载能力接近上限等传统发展模式的瓶颈,充分利用人才资源丰富、市场规模庞大、腹地经济雄厚、基础设施完善、产业配套齐全的综合竞争优势,推动开放型经济加快由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转变,由规模速度型向质量效益型转变,由成本、价格优势为主向以技术、标准、品牌、质量、服务为核心的综合竞争优势转变。应在内外联动中培育发展新动力,打造一批科技含量高、竞争能力强、辐射带动面广的产业集群,逐步实现与“内地”融合发展。应突出通道建设、载体支撑,使自由贸易港成为提升区域竞争力的强大引擎,为腹地发展不断注入新动力,进而带动全国实现高质量发展。自由贸易港应加快建设创新型自由贸易港,为建设科技强国、质量强国、数字中国、智慧社会提供有力支撑。自由贸易港应面向全球化网络化创新时代,探索科技创新合作新模式、新路径、新体制,成为国际创新资源跨境流通的连接器和贯通器,提升创新资源的开放共享水平和国际创新资源的深度利用水平。

 

四、推动人民币国际化的新载体

现阶段人民币国际化由贸易、金融双轮驱动的特征更为明显。从结构上看,我国贸易项下人民币国际化驱动力略有减弱。2016年跨境贸易人民币收付金额同比下降18.6%,是自2009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试点启动以来的首次年度缩小,国际贸易人民币结算全球份额由20154.07%的历史高点跌至2.26%,降幅达44.51%。人民币在加入特别提款权(SDR)后,储备功能虽然有所增强,但是与GDP和货物贸易占全球15%11%的比重相比还很不相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171230日公布的数据显示,2017年末,人民币在全球外汇储备中占比仅为1.23%。尽管“一带一路”建设扩大了人民币的使用范围,但是人民币在对外贸易、对外直接投资、海外信贷等领域的使用规模依然不高,人民币国际化还需继续努力。

自由贸易港应将助推人民币国际化作为一个重要任务。与普通商品贸易相比,大宗商品贸易、交易的发展更离不开金融服务、外汇政策的配套。鉴于贸易项下人民币国际化驱动力有所减弱,在国际交易活动中,金融交易规模又远大于贸易结算规模,因此亟需发展和完善人民币金融市场,挖掘资本金融项下人民币使用潜力,增强人民币的金融交易功能,提升人民币在国际金融交易中的地位。自由贸易港应加强对国内外主要金融机构特别是擅长于提供大宗商品贸易金融服务的外资银行的招引,集聚全球离岸金融机构,建设国际离岸金融功能区。自由贸易港还应聚焦“一带一路”建设和国际产能合作,推进资本在自由贸易港与国际市场的自由流动,推广应用FT账户(自由贸易账户)和NRA账户(境外机构境内外汇账户),对开立自由贸易账户的各类主体提供跨境资金的结算便利和可兑换服务。自由贸易港应大力发展供应链金融、航运保险、贸易信用保险和跨境租赁业务,建设“一带一路”PPP资产交易中心和国际保险服务中心,促进人民币国际化实现“贸易+金融”双轮驱动。

五、提升大宗商品话语权的新机制

随着中国对外开放的不断深入和经济全球化的持续发展,我国已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和第一大货物贸易国。中国海关总署公布的数据显示,2017年中国原油进口量突破4.2亿吨,较2016年增长了10.1%;天然气进口6857万吨,同比增长26.9%,其中LNG进口3789万吨,进口增幅达48.4%,已创下历史新高,超过韩国成为世界第二大液化天然气进口国;进口铁矿砂10.74亿吨,占世界贸易量比重达65%。但是,作为全球主要消费国,我们在国际大宗商品价格形成、结算货币等方面一直处于被动地位,对石油、铁矿砂等很多大宗商品定价方式的影响力仍比较弱。通过双向对外开放,加快发展内地大宗商品期货市场,引入境外投资者参与,同时创造条件鼓励我国企业和投资者“走出去”,参与国际大宗商品市场,可以逐步提高我国在国际大宗商品市场上的话语权。

自由贸易港可依托港口优势和国内需求,制定交易规则,提升话语权,建成全球重要的生产资料交易和配置中心。在自由贸易港内,可放宽大宗商品贸易、交易、生产、加工、金融等投资准入,实施最大程度的投资开放。可借鉴新加坡“全球贸易商招引计划”,招引铁矿石、有色金属等大宗商品全球贸易交易相关主体,探索开展大宗商品的期货交易,制定交易价格,推进人民币结算。依托中国强大的市场需求,构建交易平台,提供技术、场所和设施服务,促进上市交易、结算和交割,吸引国际大型油气供应商、油气生产加工商、贸易金融服务商和国际重要交易平台入驻,探索开展原油、成品油、燃料油、液化气等油气产品的期货交易,提高能源贸易定价权,增强国家能源资源配置话语权,建设成为以油气资源为主导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油气贸易与定价中心。

 

六、构建国际一流营商环境的新窗口

国际自由港发展历程显示,优质的营商环境是吸引企业投资的核心竞争力。新加坡的营商环境长期排名世界第一,素有“八个步骤进入新加坡”的赞誉,是新加坡吸引外资、产业发展、科技创新的基石。在美国减税的影响下,税收优惠的效果会越来越弱,优质的营商环境才是吸引投资贸易的关键。世界银行从2003年开始对190个经济体从开办企业、办理施工许可证、电力供应、登记财产等10个领域,进行营商环境全面评估并逐一排名。世界银行201811月发布的《2019年营商环境报告:为改革而培训》显示,中国得分73.64分,在全球190个经济体中排名第46位,比去年提升了32位,跻身营商环境改善排名前10位。这是2003年以来中国营商环境排名首次进入全球前50名。世界银行的营商环境排名具有风向标意义,对各国吸引投资乃至于经济社会发展均产生极其广泛的影响。世界银行对中国营商环境的排名由北京、上海两个城市的数据组成,上海的权重为55%、北京的权重为45%。如果从党的十九大提出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目标体系来考量,中国的营商环境还存在比较大的改善空间。

优化营商环境是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的重要任务。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支持海南全面深化改革开放的指导意见明确提出:到2025年,自由贸易港制度初步建立,营商环境达到国内一流水平;到2035年,自由贸易港的制度体系和运作模式更加成熟,营商环境跻身全球前列。探索建设自由贸易港是我国构建全球一流营商环境最好的试验田,将推动我国加强和国际经贸规则的对接,大幅度放宽市场准入,扩大服务业,特别是金融业的对外开放。自由贸易港作为我国开放水平最高的区域,应持续深化“放管服”改革,进一步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加快形成充满活力、富有效率、更加开放的法治化、国际化、便利化营商环境,让全球的企业、投资者、消费者等各方有一个稳定的预期。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应按照中国营商便利度评价指标体系,积极开展营商环境评价,依法保护产权和企业家合法权益,保障外商投资企业合法权益和公平待遇,建立国际化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创造宽松平等的市场准入环境,营造公平规范的市场竞争环境,实现市场准入畅通、市场开放有序、市场竞争充分、市场秩序规范,率先达到国际一流营商环境水平。一个更加开放、创新、包容的营商发展环境有利于充分激发自由贸易港的发展活力和创造力,打造更高层次、更高水平的开放型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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