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下的粮食产业强国建设思路

  • 时间:2021-01-21

发表于《价格理论与实践》2021年第1期



内容提要:2020年5月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要“推动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恰逢2020年因新冠疫情横扫全球,粮食安全问题引起社会普遍关注。鉴于此,加快推进“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下的粮食产业强国建设尤为必要。本文认为,要在确保国家粮食安全的基础上,完善产业体系和产业链协同机制,提升国内大循环的质量和效益;通过畅通贸易、资金、技术和智力等循环,更好地利用两个市场、两种资源,提升粮食产业的国际竞争力,以创新发展为催化剂,以数字技术为润滑剂,以良好的营商环境为互动平台,实现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

关键词:双循环    新发展格局    粮食产业    产业强国





2020年以来,新冠疫情横扫全球,粮食安全问题引起社会普遍关注。特别是近期,随着冷空气和流感季的到来,第二轮疫情来势汹汹,全球粮食危机警报再度响起。与之形成对比,我国粮食多年高产稳产,疫情之年又获得大丰收,“中国饭碗”主要装“中国粮”,中国的粮食安全稳如磐石。但是,我们也要清醒地认识到,我国是粮食产业大国而非粮食产业强国,尚不能完全满足人们从“吃得饱”向“吃得好”、“吃得健康”转变的要求,可持续发展后劲不足,会侵蚀国家粮食安全的根基。

2020年5月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要“推动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双循环”新发展格局的提出是基于国际复杂多变的政治经济形势和国内经济企稳向好的态势做出的重大抉择,是应对百年变局的主动调整。我国粮食产业应从自身实际出发,以正确认识和把握“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为契机,“育新机、开新局”,提高国内循环的质量和效益,通过国内国际双循环更好地利用两个市场、两种资源,为国内大循环赋能,加快向粮食产业强国迈进,加固国家粮食安全保障体系。

  

一、构建“双循环”新发展格局是历史的选择

当今世界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全球化逆流、新冠疫情等不确定、不稳定因素陡增,国际经济、政治、科技、文化等领域风起云涌,国内发展环境也在深刻调整。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发展新格局,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审时度势、顺应规律、科学研判的战略选择,也是历史的必然。

(一)世界已不再是原来的世界

一是增长放缓、贸易萎缩。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全球化发展动能大幅度减弱,经济增长乏力。世界银行数据显示:自2010年以来,全球GDP增速、贸易增速和资本增速呈现下降,2019年分别为2.48%、1.46%和2.09%,分别较2010年下降1.8、10.1和7.9个百分点。当前新冠疫情肆虐全球①,拐点尚未显现。据世界卫生组织预测:全球新冠疫情影响将持续数十年,对世界贸易和投资都将产生严重冲击。世界银行预计:2020年,全球经济增长为-5.2%,将陷入过去80年中最严重的衰退;全球贸易预计缩水13.4%,萎缩幅度将超过2008年金融危机的水平;全球FDI预计增长-20.4%。其中,中东和北非地区下降最大,达36.3%②③。另据权威机构预测:2020-2035年全球经济平均增长率为2.6%;发达经济体的整体增速大约在1.7%左右,低于过去50多年的平均增速(如图1)。

二是“逆全球化”风险上升。2008年之后,逆全球化思潮涌动,全球化进程转入低潮,保护主义、单边主义、民粹主义进一步加剧。特别是自2018年3月以来,中美贸易摩擦不断升级。美国出尔反尔,致使中美经贸磋商异常曲折。目前,中美双方虽然已经达成第一阶段贸易协定并正在推动实施,但双方争夺科技领域制高点的斗争不会停止,中美贸易摩擦发展方向的不确定性仍是世界经济运行中的最大风险点。例如,2018年以来,美欧相继出台了新投资法案(投资审查框架),进一步强化对半导体、计算机、人工智能、机器人技术、光学仪器和镜片等高技术领域的投资审查,全面收紧外资管制。美国、印度等国为阻断我国高科技发展,封杀Tiktok、微信等中国APP。一些发达国家还声称要支持海外企业回归本土或迁至第三国。

(二)中国也不再是以前的中国

一是我国经济稳健,疫后率先企稳复苏。改革开放40余年,我国已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第一大货物贸易国、第一大外汇储备国和第一大消费市场,在世界经济格局中的地位和影响力日益凸显。我国产业结构从“二一三”升级为“三二一”,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不断涌现,新经济快速发展,综合实力不断增强。2008年,我国GDP为4.6万亿美元,占世界经济总量的7.13%;2019年,我国GDP已达14.3万亿美元,占世界经济总量的16.9%,较2008年增长212.2%、上升近10个百分点。特别是2020年以来,我国经受住了新冠疫情的考验,以霹雳手段率先控制疫情,为经济复苏赢得先机。我国经济在第一季度下跌6.8%,第二季度开始转为正增长,增幅3.2%,第三季度继续扩大增幅至4.9%,第四季度有望继续回升。

二是我国对外依存度越来越低。改革开放之初,顺应以制造业转移为核心的第一次全球化浪潮,我国形成了市场和资源“两头在外”的世界工厂发展模式。2008年世界经济危机以来,国际环境每况愈下,我国已经展开以国内循环为主的战略转型。我国外贸依存度从2008年的45.3%降至2019年的31.72%,货物和服务贸易净出口占GDP的比重从2008年的7.62%降至2019年的1.49%。2008-2019年间,我国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有10个年份超过100%,最终消费支出占GDP的比重从49.96%上升至55.43%(见图2)。可见,国内产品自我消化的能力不断增强,国内经济总值已经开始越来越多地依靠国内市场。

根据当前国内外经济形势和发展趋势,我国自改革开放以来形成的“以外为主,以外促内”外向型发展战略已不再合时宜,必须做出调整。“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正是这种战略调整的必然结果。一方面,构建“双循环”新发展格局,是独立自主、自力更生这一思想的具体体现。习近平总书记曾说“中国要发展,最终要靠自己”①。作为一个拥有14多亿人口规模的大国,我们要坚定地实施扩大内需战略,充分利用国内发展潜力和发展空间,这是新发展格局的根本;另一方面,构建“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绝不是封闭的自我循环,而是国内国际相互促进的“双循环”。新发展格局的“新”主要体现在“双循环”的重心由“外”转“内”,但“内”与“外”不可偏废,必须协同发展,相互促进。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渐进式扩大对外开放,推动中国经济不断融入世界经济体系之中。当前,国际形势复杂多变,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要坚持对外开放这一基本国策,拓展国际市场,以高水平对外开放的主动赢得经济发展和国际竞争的主动。


二、“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下粮食产业强国建设的基本思路

改革开放40多年来,我国粮食产业取得长足发展。供给总量有保障,产业链得到延伸,价值链得到提升,市场化改革顺利推进。但是,我国只能说是粮食产业大国,而非粮食产业强国,依然存在“大而不强”“多而不优”等问题。其主要表现在:一是产量再上台阶难度加大。当前,国内粮食消费结构升级且粮食消费尚未达峰,但粮食连续多年增产稳产后资源环境约束增强,产量再上台阶难度加大。同时,粮食供求存在突出的结构性矛盾,阶段性过剩和供给紧张并存。二是国内粮食市场流通体系运行效率不高。现有的粮食市场多为初级交易市场、规模小;期货市场起步晚,市场功能发挥有待提升;各层次粮食市场之间定位不明确,相互间缺乏联系和互动。三是粮食储备和应急体系不完善。粮食流通基础设施布局不合理,数字信息化水平不高,区域性收储能力不平衡,收储调控能力弱化,应急供应和加工网点分布不均,存在“急不应需、运而不达”的现象。四是粮食加工产品结构和质量难以适应国内消费需求升级。粮食加工企业多而不强,产业链条短,产品质量不稳定,一些附加值高的优质粮食产品市场供给不足,一些粮食加工产业品牌小、杂、乱,无序竞争较为突出。五是粮食产业国际竞争力尚需提高。目前我国涉粮企业开展对外投资合作的多为中小型企业,难以形成规模经济;部分粮食企业缺乏风险意识,对投资国的全面调查不充分,投资面临着自然灾害、国际政治变化等多方面风险,一些企业因缺乏应对手段而遭到严重损失。在“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下,立足新的发展阶段,贯彻新发展理念,破除粮食产业强国建设中的瓶颈问题,筑牢国家粮食安全防线。为此,粮食产业强国建设的思路要着重把握三方面内容:一是以内循环为主,提升国内大循环的质量和效益;二是以外循环赋能,更好地利用两个市场、两种资源;三是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详述如下:

(一)提升国内大循环的质量和效益

提升粮食国内循环的质量和效益,就要牢牢抓住国家粮食安全主动权,提高农业全要素生产率,完善粮食产业体系,促进国内粮食生产、加工、流通、储备、销售等各个环节协同发展,不断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饮食需求。

1.总量充足、结构优化。这是提升国内大循环质量和效益的基础。2015年以来,我国粮食总产量一直保持在6.5亿吨以上的历史高位(如图3)。我国人均粮食占有量稳定在470公斤以上,远高于国际公认的400公斤粮食安全线。同时,主粮产品结构不断优化,强筋、弱筋优质专用小麦占比已经达到35.8%,优质稻谷面积进一步扩大,农产品质量安全监测合格率稳定在97%以上①。这既是国家粮食安全的基础,也是国内大循环的基础。

综合多家机构预测:我国将在2030-2035年之间迎来14.5亿左右的人口峰值,粮食需求将会进一步增加。据《中国农业展望报告(2020-2029)》相关数据:未来10年,稻米、小麦、玉米和大豆国内总消费量预计将分别增长2.4%、11.8%、18.7%和14.5%。这需要我国粮食在当前高产基础上继续增产,以满足人口峰值期的粮食消费需求。鉴于我国土地和水资源的严重约束,粮食增产的主要途径是提高单位产量。这需要继续加大高标准农田建设,加强良种繁育和农业机械化水平。除了提升基础设施和科技水平,还要提升种粮农民积极性,鉴于当前主粮品种种植收益持续下降,要继续增加国内农业支持水平,以需求为导向,优化种植结构、品种结构,提升质量和效益。

2.粮食产业体系完备。粮食产业体系一头连着田间、一头连着餐桌,是粮食经济效益提升的关键环节,也是国内大循环畅通的重要支撑。目前,我国已经拥有较为完备的粮食产业体系。根据国家粮食与物资储备局数据:2018年,全国小麦粉加工企业已达2590家,大米加工企业9827家,食用植物油1591家,饲料企业3682家,养殖企业428家,食品及副食酿造企业1970家,制酒企业637家,粮食深加工企业327家。其中,粮食产业化龙头企业接近2000家。全国加工转化粮食已达5.5亿吨,近3年来年均增长4.6%,粮食加工转化率达83.3%,粮食加工转化能力稳步提高。粮油加工企业实现工业总产值3.08万亿元,同比增长6.1%。为了适应消费需求从数量型向质量型、营养型转变,还需继续提升产品的精细化程度和附加值,不断进行产品创新,延伸产业链;推进主食制品的工业化,提升食品制品的个性化、功能性;综合利用原粮“下脚料”,开发米糠、谷壳、麦麸、饼粕等副产物,鼓励发展生态型、资源节约型粮食产业。

3.“产购储加销”协同。“双循环”发展新格局下的粮食产业发展要以需求为导向,以国内消费为中心,“循环起来”是关键。推动生产、收购、存储、加工以及销售各环节高效协同发展,需要强有力的市场主体贯穿全程。培育粮食龙头企业、粮食集团、粮食产业园区等各类市场主体或主体群,通过前向延伸和后向延伸,以需求为导向,将各环节“串”起来协同发展;需要大力发展社会化服务组织,为串联产业链起主导作用的市场主体解决“产购储加销”环节中的各种问题提供支持;需要弹性多样的协同机制。比如,“企业+合作社、家庭农场、社会化服务组织、基地+农户”模式等;需要新技术、新模式、新业态促进协同发展。如:粮食生产、收购、拍卖上网,实现“线上线下”融合销售,让国内大循环真正循环起来。

(二)畅通国际大循环以更好地利用两个市场、两种资源

畅通国际大循环是发挥比较优势和弥补国内短板的有效途径,通过引进全球高素质农业要素赋能国内大循环;通过更高水平“走出去”,提升我国粮食产业的国际竞争力;在此基础上,不断完善贸易、资金、技术和智力等循环,更好地利用两个市场、两种资源,从而加快粮食产业强国的建设步伐。

1.贸易循环。加入WTO之后,我国农产品、农资贸易规模逐渐扩大。据农业农村部数据:2019年,我国农产品进口1509.7亿美元,增长10.0%,进口产品主要包括大豆、食用植物油等。玉米、稻谷和小麦因进口配额限制进口量相对较少,口粮进口仅作为品种调剂,比重不高。2019年,我国进口的小麦、稻谷和大米共604万吨;农产品出口791.0亿美元,下降1.7%,出口产品主要非粮类的水果、蔬菜、水产品等;贸易逆差714亿美元。我国还是农机、化肥、农药生产大国,农资一直保持贸易顺差。根据海关数据:2019年,我国农机工业出口总额为370.25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4.82%①,2020年3-9月份贸易顺差23亿美元②;2019年,我国化肥、农药分别进口35.1亿美元和7.62亿美元,同比分别增长28.7%和10.7%;分别出口73.5亿美元和48.6亿美元,同比增长2.4%和下降7.1%;贸易顺差分别为38亿美元和41亿美元。总体看,我国大豆进口在农产品进口中占比最大,超过1/5。今后,根据国内实际情况适当提高玉米进口配额,应优化大豆、玉米等重点品种的进口来源国布局,多元化进口渠道,以分散国际贸易环境不利影响。对于出口产品,应注重提高质量、附加值和技术含量,提升国际竞争力;优化农业出口贸易方式,以对外合作项目带动农资、农机等优势产品出口。

2.资金循环。受国内外环境影响,农业企业对外直接投资流量③和外商对华直接投资在经历了高速增长期后,近两年增速开始放缓。2018年,农业外商直接投资实际使用额为8亿美元,同比下降25.5%,占外商直接投资实际使用总额的0.59%;对外农业投资流量为22亿美元,同比增长7.1%,较2016年下降1/3,占对外投资流量总额的1.53%(如图4)。今后,我国应加大引进优质涉农跨国公司,充分发挥其在技术、业态、模式等方面的创新带动作用,提升农业产业链水平,稳定农业外资基本盘。同时,要鼓励农业企业对外投资侧重于产业链高端环节,如加工、物流、科技研发、商标注册、体系认证、国际品牌收购等,弥补我国农业产业链薄弱环节,带动产业链转型升级。支持产业链上下游企业抱团出海,鼓励企业通过工程总分包、联合投资、战略合作等形式对外投资,支持流通企业以参股、换股、并购等形式与国际品牌企业合作,提升品牌国际化运营能力。

3.技术循环。我国一直重视农业科技发展。据科技部数据:2019年我国农业科技进步贡献率达到59.2%,比2005年提高了11.2个百分点。我国农业科技的发展得益于国际合作。多年来,我国积极引进国外有关增加农业效益和保护生态环境等先进农业技术、科学方法。根据《中国科技统计年鉴2019》数据:2018年,我国从国外引进农林牧渔类技术合同54项,同比增长15%;合同金额5300万美元,同比下降20%。我国农业科技的发展也惠及世界。例如,我国出口的第一项农业专利技术就是杂交水稻,目前全球有30多个国家进行了杂交水稻种植。我国还鼓励企业赴俄罗斯、非洲、南美洲等国家和地区开展种植、养殖、渔业、农产品加工等领域的经济技术合作,扩大农业领域投资。在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下,我国农业领域应深化对外开放,推进农业服务贸易,缩减农业类外商投资负面清单,加强国际农业科技合作,互通有无。

4.智力循环。粮食产业强国建设离不开人才,而农业人才成长又离不开良好的软硬环境,离不开多途径的国际交流。根据《中国科技统计年鉴2019》数据:2018年,我国科技合作出国项目122776项,近5年年均增长12.5%。其中,考察访问19763项目、国际会议57747项、合作研究20507项、培训6537项、展览会1128项、其他17094项;科技合作来华项目60103项,近5年年均增长14.6%。其中,考察访问25145项目、国际会议7384项、合作研究17653项、培训2114项、展览会152项、其他7648项。今后,我们应进一步优化科技合作方式,积极建立国际农业科技合作的新模式、新机制,构建与欧洲、日本、以色列等农业科技发达国家的对话合作机制,与国际农业科技优势公司开展项目和技术合作,推进与国际联合办学,破除农业科技教育国际合作的制度壁垒,构建多元化智力循环网络。

(三)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

国内循环与国际循环要相辅相成、相互促进,创新发展、数字技术和良好的营商环境是双循环之间连通的重要媒介。

1.以创新发展为催化剂。国内国际双循环的牵引力是需求,要满足多元化、个性化、高端化的消费需求就要坚持创新发展,通过创新产品、投融资模式、技术、流通渠道、经营方式等催生出新的需求,带动国内大循环升级换代,也促进国内国际双循环协调发展。例如,为了解决粮食生产过程中劳动力短缺、人工打药成本高和安全风险急速攀升等问题,2015年以来植保无人机行业快速增长,目前已经形成了集研发、生产、销售、服务一条龙的完整产业链,成为我国粮食生产中必不可少的农机设备,具有显著的社会和经济效益。根据Wind数据,2019年,智能无人飞行器制造企业48家,主营业务收入289.1亿元,利润43.9亿元,同比分别增长71.4%、27.8%和27.1%。植保无人机在国内取得成功并带动产业升级的同时,也推动了国际循环。2019年,智能无人飞行器出口交货值102亿元,占国内无人机主营业务收入的35.3%,同比增长19.5%,成为具有中国特色和较高国际影响力的新兴高新技术产业。

2.以数字技术为润滑剂。数字技术可通过数据流动加强信息、知识和技术共享,跨越时间、空间的分隔,精准对接供给和需求,打通粮食“产购储加销”脉络,带动国内传统产业链转型升级,润滑提升国际国内双循环。

从国内循环升级角度看,一方面,数字技术可带来新业态、新模式。例如,可推进智能农(林牧渔)场、农产品加工智能车间、农产品绿色智能供应链等智能农业生产系统技术集成应用示范,可建立电子商务、物流车联网、互联网物流园区和全供应链互联网物流支撑系统,助推订单农业、食品直销、预售等,满足个性化消费需求。阿里研究院《2020中国淘宝村研究报告》显示:截至2020年6月,中国涌现了5425个淘宝村,约占全国行政村总数的1%,吸纳了828万人口就业,淘宝村的年交易额突破1万亿元;另一方面,数字经济可促进行业专业化和细分化,提升各环节的协调合作。例如,数字技术可从大健康领域细分出“健康管理咨询服务业”,利用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区块链等新一代信息技术,结合基因组学、蛋白质组学、营养组学、代谢组学、肠道微生物菌群研究等生命科学研究,发展营养健康大数据产业,为个体提供个性化营养检验检测、饮食搭配、合理膳食、营养食品组件及定制化配方食品搭配建议,结合健康营养心理学检测、分析、评估等,为人们提供健康管理咨询服务。

从国内国际双循环角度看,数字技术可促进商品流、资金流和物流的国内外循环,跨境电商使产业链、供应链更加高效智能。以卓志物流、京东国际、中国外运为代表的一大批跨境电商蓬勃发展,并逐步从跨境货物贸易向外贸综合服务领域延伸,通过全链路跨境贸易平台,形成了有机整合、衔接生产商、供应商、批发商、分销商、零售商、消费者、物流方、金融、信息机构及政府监管部门的生态系统,买卖双方可以在全链路跨境贸易平台上完成全部交易和服务过程①,从而畅通国内外循环。以“中国外运”为例,“中国外运”在国内的网络覆盖33个省、直辖市、特别行政区和台湾,涉及1100家企业,拥有(包括租赁)车辆2500辆、仓库676万平方米以及多条船只、铁路线等设备设施,在全球40个国家和地区设有货运节点或代表处,建立智慧物流网络进行商业分析和预测、供应链整合,在全球范围内均可做到货畅其流。

3.以良好的营商环境为互动平台。国内国际双循环的市场主体是企业,营商环境是促进企业发展、吸引外资的土壤,是国内国际要素和产品的互动平台。建设良好的营商环境,应继续推进“放管服”改革,切实减轻企业税费负担;建立统一信息服务和监管平台,完善事中事后监管体系,推进“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监管”;坚持竞争中性原则,营造公平竞争的市场氛围,完善知识产权保护制度,以增强国内市场主体的投资信心,吸引外商进驻。以小见大,广西巴马这一贫困县自2017年以来探索建立了“五位一体”农村信用体系,包括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文明等指标,将农户信用、金融支持和乡村治理相结合,营造出良好的营商环境。这不仅解决了农户贷款难问题,还起到“筑巢引凤”的作用。2019年,巴马接待国内外游客825万人次,同比增长25%。同时,吸引深圳华为、上海新发展等60多家企业考察投资,目前巴马天然饮用水、长寿食品、健康医养、会议会展、生物科技、特色医药等产业已初具规模。  

三、“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下粮食产业强国建设的保障措施

(一)加强农业支持政策

要以稳定粮食生产为出发点,适度调整种植结构,调整补贴方式和支持重点,引导提升良种良法优品比重,为国家粮食安全和主要农产品有效供给提供坚实支撑。根据生产成本收益情况,加大种粮补贴、农机购置补贴等政策实施力度。加强高标准农田等农业基础设施建设和育种等农业技术研发,加快构建粮食“产购储加销”体系。坚决落实“六稳”要求,加强监测分析、预调微调和预期管理,保障粮食市场运行平稳有序。

(二)完善应急保障体系

建立健全粮食应急加工、供应、储运网络,将粮食应急供应网络建设纳入当地粮食物流发展规划,提高资源的利用率。应急供应网点的布局要兼顾城乡及边远地区,确保一定的覆盖面且布局合理平衡;要会同交通等部门,落实好应急运输线路和运力工作预案;要全面建立与交通、物流等相关部门长期稳定的统筹协调机制,加快建立粮食一体化多部门协调管理体制。加大粮食安全大数据建设力度,尽快将国内外粮食生产、加工、储存、销售、市场、人口、政策、天气、自然灾害等方面数据进行整合,充分利用遥感、航天、地理信息、云计算、人工智能等现代技术,对全球及我国粮食安全状况进行科学监测、预警和形势判断,并对各种外生冲击做出科学预案。

(三)推进农业高水平对外开放

坚持扩大开放,不封闭,开展粮食多元化国际贸易。规范“走出去”行为,引导农业企业绿色、廉洁、合规经营,严格遵守东道国法律法规,积极履行社会责任,避免恶性竞争。推进WTO谈判,加强粮食流通领域的国际合作,进一步发挥我国在联合国粮农组织(FAO)、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等国际组织和机构中的作用,积极参与国际贸易规则制定,包括交易方式、质量、数量、计价货币及定价货币等,加强双边政府间合作,共同应对全球粮食安全新挑战。优化国际农业援助方式,完善以产业布局为主导、人力资源开发相配合、民心相通为支撑的国际援助体系,提升国际软实力。

(四)完善质量安全和信用追溯体系

提高农村领域的数字化基础,推动县域尤其是乡镇一级的高速互联网、移动互联网的基础设施建设。运用物联网、3S技术等现代数字农业技术,加快构建统一权威、职责明确、协调联动、运转高效的农产品质量安全追溯体系,扩大追溯体系覆盖面,加强与线上线下销售平台、商超的合作,引导增加可追溯产品消费。在保证信息安全的前提下推动政府与第三方机构合作,加快构建统一的农业农村及农户大数据平台,加强农村信用体系建设,助力农业保险、信贷、补贴等金融支持政策的精准实施。



参考文献:

[1]林毅夫,新发展格局是必然和共赢的战略选择[N],光明日报,2020年10月12日第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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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未来国际经济格局变化和中国战略选择”课题组.未来15年国际经济格局变化和中国战略选择.管理世界,2018(12).

[4].张秀青.中国民营农业企业“走出去”的路径选择[J].全球化,2019(1).

[5]张秀青.全球粮食市场形势、异动风险及应对措施——基于保障国家粮食安全的国际视角分析[J].价格理论与实践,2020(5).

[6]王晓红.以电商平台企业为核心推动数字化供应链建设.中新经纬客户端,2020年11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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