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竞争与博弈胜出的关键是看谁能处理好国内发展问题
- 时间:2019-05-28
(2019清华五道口全球金融论坛主题论坛四:全球变局中的改革与开放)
2019年5月25日
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紫光金融学讲席教授、清华大学国家金融研究院国际金融与经济研究中心主任鞠建东:
各位老师、同学,朋友们,
大家好!
接下来进入论坛四——全球变局中的改革与开放。此次论坛得到了宜信以及清华金融评论、未央网的大力支持,本场主题论坛由清华大学国家金融研究院,国际金融与经济研究中心提供学术支持。
当前世界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在全球化与反全球化力量的角逐中,在单边主义逆流涌动的当下,国际规则和多边秩序遭受冲击,深刻影响着国际贸易关系和全球经济治理结构,世界与中国面临共同的多重挑战。
2018年是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周年,2019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在过去的建设与发展征程中,中国的改革开放取得历史上少有的、也被整个世界所公认的巨大成就。
值此全球化发展与国际贸易机构剧变的历史时刻,本论坛“全球变局中的改革与开放”为主题,探讨中国金融与经济的当下和未来。在本场主题论坛中各位嘉宾就会对全球变局中的改革与开放问题进行交流和探讨。
首先允许我为大家介绍参与本场主题论坛的领导和嘉宾:
南南合作金融中心主席、原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会副主席、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学术顾问委员会委员蔡锷生先生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总经济师陈文玲女士
清华大学中国经济思想与实践研究院院长,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弗里曼讲席教授李稻葵教授
武汉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院长宋敏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总经济师
陈文玲发言
谢谢主持人!谢谢邀请我参加这次会议,五道口每年的金融会议影响很大。今天论坛主题本来是全球化条件下的改革开放,但是讨论一下子转到中美贸易冲突,转到中美之间的竞争博弈了。的确,我们正面临着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这个大变局是“未有”,而不是“已有”,不是让我们回顾过去的一百年,实际上“未有”讲得是现在进行时,也是未来时。所以,这里的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它的核心要义是当代大国之间的竞争与博弈,在大国竞争博弈中聚焦点现在在中美,世界第一大经济体与第二大经济体。
我想谈三个观点:
第一,从历史长周期看,这将成为一个重构大国关系和世界格局的重要转折点。这个世界发展到当代,已经和过去大不一样了。因为新一代科技革命兴起,互联网、物联网、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云服务,还有新的产业布局和关联,形成了全球性的产业链、供应链、服务链、价值链。世界的分工交易内容与形式都发生着重大演化,贸易量非常之大,而且在国际贸易品中2/3是中间品,东亚地区4/5是中间品。 世界金融格局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多元的货币体系也已经开始重构,当然其中美元占比重最大,但是人民币国际化和多元的结算方式这个进程已经开始。
在这样的大变局中,大国的竞争与博弈取决于什么呢?取决于一个大国道德道义的力量,取决于一个大国选择道路的正误,取决于一个大国对于全球事务、对于人类命运的基本立场。所以,在这样的一个大变局中,中美两个国家比较,就非常明显了。中国是站在了人类道德道义的制高点上,“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推进“一带一路”建设,按照共商共建共享处理国家之间的合作关系。在北京召开的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上,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中国理念和倡议得到了绝大多数国家和国际组织的认知和响应,有127个国家、29个国际组织,和中国签订了175份“一带一路”合作的文本。这就说明“得道者多助”,说明世界各国政府和人民人看到的中国是通过互联互通,通过共享发展给世界经济带来了新的动力。
而美国现在是封闭、保守、孤立,甚至经济民粹主义发展到极致。经济民粹主义不是我说的,是美国两位经济学家撰写的关于特朗普经济学一书里提出来的,他们的定义就是特朗普把经济民粹主义带到了白宫。在这种情况下,特朗普的核心理念是美国第一,美国利益至上。美国第一,美国利益至上是没有错的,也是各个国家对自己本国发展应该坚持的东西。但问题是特朗普政府要把美国第一、美国利益至上,凌驾在其它国家的利益之上,凌驾在全球的利益和规则之上。因此,两相比较,我认为全世界看得越来越清楚,中国是代表着前进,代表着开放,代表着未来。而美国现在正在大踏步的往后走,往回走,美国一位学者写的文章题目是“特朗普正带领美国大踏步地迈向19世纪”。
在历史长周期中,中国处于民族伟大复兴的进程中。中国经济总量已经排在世界第二位,去年实现13.6万亿美元,增量就达到1.4万亿美元,占美国经济总量的67%。中国经济增速去年6.6%,今年6%—6.5%,如果未来保持十年5%左右的增速,我们就保持了半个世纪的高速增长和中高速增长。预测到2030年中国经济总量会超过美国,但我们的人均即使超过了美国以后,也只是美国的1/4到1/5。所以,中国必须立足于办好自己的事,任重道远。
从历史长周期看,正义在我们这一边,时间在我们这一边,世界大多数国家和人民在我们这一边,因此,未来在中国一边。
第二个观点,中国必须做好自己的事情,决不能把做好自己的事情作为一个口号。从国家领导人到各级政府官员,一直到普通老百姓,都说这一句话“我们一定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但是如果这个话仅仅是停留在口头上,是做不好自己的事情的。我认为,我们现在的开放,实际上该开放的都开放了,按照WTO的承诺,中国百分之百地履行了承诺。我可以和大家负责任的说,在中国加入WTO的前五年,每年对落实WTO情况进行评估,我是WTO五年政策评估专家小组的专家组成员。当时WTO对中国高度评价,认为我们百分之百地履行了承诺,现在世界上一些非议是不正确的。中国现在的开放水平和程度,比当时落实承诺的那个时候还要高,而且还正在继续扩大开放,金融领域到明年就将实现全开放。在去年博鳌论坛上,人民银行行长做出了承诺,金融领域将从11方面推进开放。所以,中国开放我认为步子迈得很大,但改革出的文件多,在报纸上、在文件上、在会议上力度非常之大,但是解决改革中深层次矛盾和问题,我认为力度还很不够。比如说现在大国之间科技竞争这么激烈,我们吸引的顶尖级科学家和中国留学生,吸引各个国家创新型领军人才来到中国,我们能不能就人才改革,马上推出见效的、有用的、可预期的、真正能和美国展开PK的人才竞争呢?比如,允许不允许这样的科技人才持有双重国籍?他从美国来到中国,允许不允许他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比在美国还要低呢?允许不允许他的社会保障、医疗保险转移到中国在中国使用呢?允许不允许他在中国能够上网查到他所需要的材料呢?因此,我觉得我们面临着中美这场大的竞争博弈,不仅仅是贸易,其实我们面临的风险还很大,贸易、科技、网络、能源、粮食、军事等等,我们在各个方面的博弈,都会面临着非常大的风险。所以,这急需我们进行更深层次的改革,建立与我们与美国,当然也包括与其它的国家,特别是大国之间的竞争博弈的体制机制。当然也必须加快建立与世界各国进行深度合作的体制机制。而这种体制机制不是在口头上的,不是在文件上的,而必须是实实在在的,能使人们感觉得到,真正对人才有吸引力,我们需要更优的体制机制。换句话说,中美之间现在不仅是贸易之争,还有制造业之争、高科技之争、金融之争和网络空间之争,也有制度之争、政策之争、战略之争。这是我第二个观点。
第三个观点,改革开放增加了中国的战略纵深。除了过去的东部、西部、东北、中部崛起等几个板块的区域布局,现在有长江经济带战略,京津冀协同发展战略,粤港澳大湾区战略,雄安新区等,加上我们已经有的各种特殊经济功能区,我们在创造无数个创新的制高点。在中国若干创新制高点上,我们的核心是要打造知识的高地、人才的高地、智力的高地,中国经济才能实现高质量发展。
所以,中国的战略纵深感越深、越广,未来中国在大国竞争博弈中胜出的把握就越大,我们的后发优势和积蓄的能量就越大。
谢谢各位!
嘉宾讨论环节
鞠建东:
下面我们接着讨论,第一个问题还是接着李稻葵教授讲的怎么看的问题。你现在觉得怎么一下子到了冲突,甚至“战”的时候。两个月之前,觉得好像还是很乐观的,有没有可能两个月以后又弹起来了,过一段时间又向什么地方发展?甚至刚才宋教授讲的,有没有可能向金融领域,甚至向更多领域,比如区域安全发展?对于这些问题,我刚才的理解是,情绪化是非常不好的,理性的分析是非常重要的。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怎么看?现在,翻烙饼会不会翻?会翻到哪儿去?
陈文玲发言:
我接着稻葵院长的话说,现在各方面的信息量特别大,信息大爆炸。但是很多信息都不准确,当然稻葵的剧透是准确的,网上的很多不准确。比如说松下断供,网上今天刚发布了这个消息,明天就说是假新闻了。很多微信中传的是这样的假新闻,造成市场波澜接着又澄清的假新闻。可能也有一些是属于真新闻,美国那边发布了贸易谈判文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删得特别快,还没来得及看,就删了。我们要批评特朗普,批评彭斯10月4号铁幕讲话等,批评他们找不着完整的讲话,怎么进行有针对性的批评?删的太快了。所以,有时候信息捕捉也是比较困难的。剧透除了稻葵可以剧透,我是很难剧透的,因为我一说人家就以为是真的了。
但是我可以剧透一下,我们最近与美国有关机构有一个小型的内部交流,美方透露了一个信息,说现在实际上美方很着急,核心一句话就是希望中国能够尽早回到谈判桌上来,越早越好。习近平主席说中国改革开放越快越好,但是美国方面说得是要抓紧谈判,越早越好,越快越好,要使中方尽早回到谈判桌上来。这才是美国现在的心态,强硬和疯狂只是掩盖自己的空虚与恐惧。
而且特朗普总统,正如稻葵所指出的,他是一个交易型总统。我认为,他不仅是交易型总统,而且是交易中没有长远眼光的总统,不讲信用,出尔反尔,极限施压,以为他的交易艺术能在与中国的谈判中奏效,但他完全错了!他派出的贸易谈判代表真正说话算数的,特朗普充分授权的是谁?是莱特希泽,莱特希泽今年69岁,原来是美国当年日美贸易谈判的贸易谈判副代表,他用和日本谈判的这一套手段和中国谈判,加上他的律师缜密思维,再加上特朗普的极限施压。因此,两国贸易谈判文本的磋商,是用了很长的时间和精力,最后主要分歧点刘鹤副总理5月12号在美国见记者的时候谈得非常清楚。凤凰台播出了14分钟,中央台播出的是6分零6秒,在这14分钟里,刘鹤副总理讲了中美贸易谈判受阻的三个大的分歧,这个报道报纸上都有,我就不再重复了。实际上核心的就是一个东西,就是美国希望我们尽快达成协议,达成一个特朗普所说的令美国满意的协议,对美国有好处的协议,而不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美国居高临下,神气颐指,极限施压,霸凌霸权霸道已经到了极致。中国是个主权国家,美国在贸易谈判中提出的好多条款涉及到中国内政。
所以,我认为中美贸易谈判第10轮没谈成是件好事,教育了中国人民和世界人民,如果谈成了那可能就是另外一个剧本,没谈成目前这个剧本挺好的。我们把分歧点告诉了全世界,而造成分歧的责任完全在美方,尽管特朗普大发雷霆,看着快煮熟的鸭子飞了,他爱怎么发就怎么发,但是他内心是着急的。所以,这个大剧未来还会继续演,中美未来还会接着谈,但是中国未来是不会让步的。中国的核心利益不会让步,中国的国家主权不会让步,中国的基本原则不会让步,中国人民群众关切以及与自己切身利益相关的核心诉求不会让步,一句话,打算打断中国发展和崛起的道路,这一点是绝对不能被允许的。谢谢!
我再补充几句话,本来我应该不再说了,因为今天正好在清华,在五道口,我突然感慨清华的学子们在美国有很多人。4月15到20号我带小型专家团到美国调研,正好在美国硅谷和清华校友会的投资者有过座谈。他们告诉我,清华的校友会现在在硅谷12000人,北大8000人。清华校友会包括内地的清华和台湾的清华,一共是12000人。还有来自中国科技大,来自全国各大学校的佼佼者。我就在想,科技是人类共同创造的财富,美国的科技走上顶峰,有中国人的功劳,有清华培育的这些人才的功劳。中美是断不了线的,中美是必须合作的,合作是中美唯一正确的选项,中美合则世界兴,中美斗则世界乱,中美破则世界衰。我觉得,我们中国有那么多优秀的学生,我们有那么多宝贵的人力资源,我们有那么多的人民币在美国形成美元资产,我们的产业链和美国已经形成了上下游密不可分的链接。特朗普不懂经济,也不懂贸易,也不懂金融,他还没有稻葵教授的水平,他当总统是不够格的。
鞠建东:
谢谢陈总,我们对这个话题怎么看?我觉得大家都是说了两边,一个是刚才陈总说的,我们全球价值链里面中美两国利益交错,一万个理由中美要和好,要共同努力为全世界服务,利益交融在一起。另外一个,美国一百年以来长期是全球的主导国家,作为全球主导国家有它的第一所在。我们不想挑战美国的主导位置,我们只想正常的增长,但是你仔细想想,你正常增长是什么含义?你的人口是它的4倍,现在是15%到20%的人均GDP,将来你的规模就是它的两倍了,你正常增长就自然而然改变了美国对全球主导的位置。但是有哪一个国家,有哪一个领导人,甚至即使像特朗普这样的人不允许中国人民正常的增长?同时也有基本的利益冲突在里面,又有合作又有冲突,所以我们就能看到这种翻烙饼的现象。
第二个问题,给定现有的情况,我们怎么开放?比如说华为这个情况,到处去跑,跑到日本,跑到欧洲。在高科技领域要把中国摁下去,而且要封锁起来。在这样的情况,我们怎么开放?我们能不能开放?我觉得这个问题下面是不是请几位讨论一下?
陈文玲发言:
刚才他们几位谈得非常好,我再补充一下。如果是大国的开放,真正成为世界一流大国的开放,必须是高质量的开放。我们以前的开放是渐进式的开放,是局部开放,从试点开始的开放。我们走过了40年改革开放的道路,但是中国发生实质性的变化是加入WTO之后,我们真正融入了世界经济体系,加入WTO是中国在40年发展阶段里面发展最快的,发展最好的。
但是我们现在又到了新的阶段,从高速增长阶段要迈向高质量发展的阶段,因此我们需要高质量的开放。高质量的开放,我觉得有三点:
第一,要重构中国的开放格局,以前是从东南沿海开始渐次的开放。新一轮的开放是东西互济、海陆统筹、陆海空网冰,多维度立体化丝绸之路并举,这样的开放,就是开放格局的重构。中国的沿边,一共是4万公里,其中有1.8万公里是海岸线,2.2万公里是边境线。改革开放第一轮的开放是东南沿海地区,现在则是沿边,沿边将成为对外开放的前沿和桥头堡。 比如说云南的瑞丽,就是中缅经济走廊的起点;西双版纳勐腊,就是中老经济走廊的起点;新疆喀什,就是中巴经济走廊的起点;广西就是中国——中南半岛的起点。因此,原来的中国沿边是改革开放的末梢,现在变成了改革开放的前沿。所以,改革开放的整个区域布局在重构,这也是更为均衡的高质量的开放。
第二,高质量的开放需要我们从引进来到走出去学会在全球配置资源。把全球的优质资源能够为我所用,是更高水平的开放。现在,中国企业国际化经营能力正在提高,我们现在在“一带一路”相关国家六年多投资超过6万亿元,我们在一带一路相关国家贸易额占中国进出口总额比重接近30%。现在企业走出去和国家大战略相结合,在全球配置资源已经开始。我曾经调研中土集团、中电投集团、三一重工等几个大的集团公司,他们的业务现在70%的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
第三,高质量的开放,就是要对已经开放的领域补短版。比如说,刚才稻葵说我们的服务领域已经做得非常好,但是教育服务、医疗服务开放仍然是我们的短版。在一些领域我们的对外开放程度不够,优质资源引进的不够,还没有形成鲶鱼效应,把整个的水搅动起来,搅动不是搅混,是激起改革的动力。比如说,中国制造业的开放,实际上是早于服务业的,但是制造业在人才引进、技术引进、知识产权保护等方面还有短版。中国高度重视知识产权的保护,现在建立了三个知识产权法院,16个法庭,200多个知识产权保护服务中心。但是企业的商业秘密,个人隐私权保护还不够,这些特别核心的问题,还有一些国际社会关注的问题,实际上不光是美国关注的,包括日本、欧洲都关注的一些共性的问题,在服务业开放和制造业开放中涉及到知识产权保护的问题和个人隐私权保护问题,也还真的没有完全解决。
我们要在开放中防风险,包括金融开放、制造业开放,服务业开放,其实在有些核心的敏感的领域,我们对风险的防控能力还非常薄弱。因此,我觉得中国经济要高质量的发展,就要高质量的开放,就是要与国际一流企业进行竞争。中国已经与国际社会成为一体了,没有高质量的开放,就不能满足开放条件下的竞争要求。中国现在移动支付率2017年达到77.2%,今年按照有关国际市场调研组织最新发布的数字是94.7%。卖菜的卖粮食的卖馒头的全都是使用移动支付。所以,我觉得现在中国确实开放程度、创新程度很高,我觉得关键是最核心的东西,涉及到国际社会关注的东西,需要研究怎么在开放中完善体系、制度和运行机制。
谢谢。
鞠建东:
谢谢!我们尽管有中美贸易争端,我们还有85%以上的全球市场,所以我们还可以有更广深度,更高质量的开放。
有一些朋友说的好,即使在高科技领域,美国试图孤立中国,如果我们以更高质量的开放,很有可能美国自己反而被孤立了,被孤立之后还是回到中国这个大市场来。所以我们还是很有信心,今天四位嘉宾给我们带来了非常精彩的关于中美贸易争端,关于全球化变局中的改革与开放的讨论。鉴于时间关系,我们到5点结束,这一次这个论坛就到这结束,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再次感谢四位专家给我们做的分享,也谢谢各位老师和同学参加今天论坛。今天的论坛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